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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结束的第十八届中国戏剧节,34台入选剧目中,张颖和她的母亲蓝玲参与了其中8部的服装设计和造型设计,“所以前段时间基本是忙得转不过来了。”
不过这种忙似乎已经是常态:去年的第十三届中国艺术节15部文华大奖剧目中,她们参加创作的占3部;前一段的第31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评选中,15位获奖演员有5位演员的参赛战袍都是她们的作品;接下来的第十届中国京剧节21部入选剧目中,又有4部是她们的作品。诸如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。
跟着张颖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,剧装随处可见,随手抽出一件都是“高定”的既视感,不管是从面料到剪裁,还是从色彩到纹饰……
翻开最近一出中国戏剧节中的湘剧作品《夫人如见》的宣传册,这部戏的女主角是谭嗣同的妻子李闰,被康有为、梁启超赞为“巾帼完人”。拿到剧中李闰的服装,导演就不停地赞叹设计和工艺的高品质。
剧中还有一个难点,是1898年谭嗣同就义时,在刑场上被活活砍了三十多刀,那么在戏曲舞台上如何体现这种惨烈?
“我在很多预案中最终选择了用立体剪裁,将厚纱质面料的服装进行解构,然后分片渐染成血色再缝合,成衣效果飘逸而悲情。”等服装上身后,导演和演员都对设计手法连连赞叹,同时这套服装也给演员提供了情绪价值。
“因为不计代价,所以具有不可复制性。”张颖如此定义自己所从事的服装造型舞美设计。
蓝玲,是中国当代戏曲服装造型设计的开拓者,可以说引领了中国戏曲服装造型设计四十年来的发展方向,享有“造美之神”的业界美誉。她有近百部作品都先后荣获文化部文华大奖、全国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作品奖、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、中国艺术节、中国戏剧节大奖、中国戏曲学会奖、中国电视金鹰奖等国家级大奖,省级奖项更是不胜枚举。
多年下来,张颖和母亲的关系,既像传承的学生,又像合作的伙伴。这次成为浙江舞台艺术“1111”人才计划中的一员,母亲一直建议她可以选其他人作为导师,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母亲为导师,“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母亲是最了解我的老师!”
“这个行业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专业的培养院校,包括我的母校中国美院,以及后来任教多年的理工大学”,不过张颖一直未间断地从事戏剧服装造型的创作,因为母亲蓝玲——
在业界,蓝老师和她的蓝家班就是舞台艺术领域的天花板。她曾经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当家服装造型设计总监、享有“造美之神”美誉,在现今戏剧界声名远播、申报非遗呼声最高。
她的50多部作品先后荣获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、文化部文华奖、全国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作品奖、中国艺术节、中国戏剧节大奖、中国戏曲学会奖、中国电视金鹰奖等国家级大奖,省级奖项更是不胜枚举。更值得一提的是:年逾70的她至今还活跃在创作舞台,
多年来,张颖和母亲的关系,既像传承的学生,又像合作的伙伴。这次成为浙江舞台艺术“1111”人才计划中的一员,她最后还是选母亲为导师,“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母亲是最了解我的老师,也能帮助我走得更远。”
因为不同的剧种、不同的剧目,往往会演同一题材、同一人物,如果追求强烈的个人风格,那两台戏就会不可避免地同质化,所以在每一部戏的创作中就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创意、新的手段、新的方法。最近上演的晋剧《庄周试妻》和川剧《田姐与庄周》就是这样。
“晋剧《庄周试妻》中,谢涛老师一人分饰庄周和楚王孙,充满了哲学思辨的色彩,我就利用衣服的颜色充分地去辅助演员塑造两个角色,并提取传统意象,体现在庄周袍子服装的纹样上,精妙地塑造庄周和楚王孙之间的异同。”而川剧《田姐与庄周》采用了“无场次现代空台艺术”的戏曲新样式,张颖充分利用了戏曲服装的虚拟性、程式性、可舞性等,凸显出川剧的特色,使这部剧呈现为“是川剧但不是老川剧,不是老川剧但一定是川剧的新风采”。
“宁穿破,不穿错。传统戏曲有规制,这是一定要遵循的,我们后辈的创新是要在坚守传统的基础上,我们创新的闪光点必须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。”张颖说,“对传统要有敬畏之心,不可以无根地跑得太远”。
2003年,张颖曾经为梅葆玖先生手工画过一套《大唐贵妃》的设计图,此剧公演后,精美的剧装一时轰动剧坛。
18年后,京剧名家史依弘为致敬梅葆玖先生复排《大唐贵妃》,专家和观众在惊艳史依弘的表演时,依然对整台服装赞不绝口:“没想到18年前梅葆玖先生的剧装还是这么精美!”
其实他们不知道,这满台的服装已经是重新微调再制作的,只是在尊重“致敬经典”的理念下,在看似原封不动的设计中,没有完全复刻,而是留下了原来行头中最漂亮、最经典的设计,但改用了更新更高级的面料、更精致的工艺、更细腻的色彩。
“好的设计是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的。”这也是《大唐贵妃》在时代审美观飞速变化的18年后,这些服装造型为何看上去丝毫不显得陈旧或过时,反而更加熠熠生辉的基本原因。
从浙江小百花越剧院的陆游、张生、何文秀、孔乙己,亦或杜丽娘、莹莹和红娘,每个戏曲人物在蓝玲老师的妙笔之下,每个妆造出来都是完全不一样,并且又能结合演员的脸型去贴合人物的气质!
承袭了母亲这一脉“一人千面”的创作经验,又有在中国美院科班出生扎实打下的服装设计基础,张颖一直在思考,怎么将所学的东西有度地嫁接到戏曲服装设计中去。
在本届中国戏剧节中,开幕式展演浙江小百花的越剧现代戏《钱塘里》的服造造型设计也出自张颖之手。
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来说的戏以诗情画意著称,服装设计也讲究诗眼,那么遇到现代戏绝对是一次全新的挑战。张颖的设计也为此剧赋予独特的诗眼,她充分考到了《钱塘里》从橘灰色到紫蓝色的特殊背景,她的服装造型与舞美设计、舞台灯光共同打造出宛如霓虹般的舞台效果,既彰显了都市剧的意蕴,又有让人耳目一新的舞台时尚美。随着时代的要求,精致、精准、精确也成了当下创作的标准。
《钱塘里》有一场演员穿着雨衣舞蹈的戏,普通材料很容易压塌演员里面的衣服影响整体造型,也会影响演员跳舞时的动作幅度,于是在考察诸多面料后,张颖最终挑选了一款重量克数最合适的透明PVC材质,让雨衣的艺术感更轻便、更挺俏、更立体。
剧中还有一场旗袍秀,张颖为了突出《钱塘里》的诗意,就将西湖山水烟雨蒙蒙的意境巧妙融入其中,在工艺上先染、继印、再绣,最后还用毛笔手绘画了一些,青黛柔雅,虚实相融,假戏真做,诗意十足。
最后,线”人才计划上。张颖觉得,设计师的自我成长很重要,“媒介技术的发展加快了社会发展的步伐,也为艺术生态的构成带来的巨变,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更新自己的艺术理念和创作。但是我们一定要注重穷源竟流,对中国传统艺术赖以生长的文化土壤进行深切体会,在充分继承传统的基础上,与时俱进,与古为新,让东方美学更好地融入传统的戏曲服饰里,去绽放更具时代感的鲜活生命力。”